话音未落,沉重的雪松木门已被推开一道缝隙。

        普度·萨克勒的身影立在门外廊灯的光晕边缘。纯白祭司袍纤尘不染,苍白的面容在光影切割下显得格外深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那双暗红色的瞳孔缓缓扫过寝殿内部——凌乱的床榻、散落的物品、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香粉微尘,以及独自站在镜前、衣着隆重却神色仓皇的纯血殿下。目光如最精密的扫描仪,不漏过任何一丝异常。

        最终,他的视线在西西弗斯脸上停留片刻,又在空无一物的墙角、桌面快速掠过。没有发现预想中的“捣乱者”或“异常物品”,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锐利审视悄然隐去,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沉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殿下,”他微微躬身,声音平稳无波,“舞会已然开始。请随我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西西弗斯咽下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液,喉结在沉重的金颈环下艰难滚动。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模仿着兄长平日那无喜无悲的姿态,刻意将下巴扬起一个微小的、彰显矜贵的角度,挺直被华服与金饰拖累的腰背。

        侍从早已无声呈上一件同样轻薄、以金线绣着星辰纹样的白色希玛申长外袍。他伸手接过,披挂在佩普罗斯之外,宽大的袍角垂落,勉强遮掩了几分过于暴露的装束带来的不安。

        随着普度转身步入长廊,他也迈开了脚步。金环相击,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鼓面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寝殿门即将完全合拢的刹那,角落里,那只断了腿的红壳金龟子玩偶,甲壳缝隙间,极其微弱地、一闪而逝地,掠过一丝淡金色的微光,快得如同幻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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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通往金色大厅的长廊仿佛没有尽头。两侧壁龛中的荧光矿石被替换成了更加明亮的鲸油长明灯,火焰在琉璃罩中安静燃烧,将廊柱上凹凸起伏的战争浮雕映照得宛如正在蠕动复活。空气里飘荡着乐师调试乐器的零散音阶——里拉琴清越的拨弦、双管笛悠远的试音、还有某种类似巨大龟壳敲击出的低沉节奏——混合着远处越发清晰的人群低语与隐约笑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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