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我们早就是弃子了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嘶哑，“从苏联把我们抗联的同志交给日本人屠杀那天起，从莫斯科和柏林东京握手那天起……我们就已经是这场交易里，被抹去的零头。”
卡捷琳娜握住他的手，发现他的手冰冷得可怕。“翻云……”
“但你知道吗？”杨翻云抬起头，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，“这样也好。我们再也不用为任何人战斗了——不为斯大林，不为共产国际，甚至不为延安。我们只为自己战斗，为脚下这片土地战斗，为那些被所有人背叛和遗忘的老百姓战斗。”
他把报纸扔进火堆。火焰瞬间吞噬了汪JiNg卫虚假的笑容、溥仪僵y的姿态、高宗武那身刺眼的中山装。
“从今天起，”杨翻云对围过来的队员们说，卡捷琳娜将他颤抖的声音翻译成俄语，再由懂俄语的队员翻译成朝鲜语、蒙古语——这支小分队由多民族组成，“我们不再是谁的军队。我们是长白山的野火，是松花江的冰凌，是这片土地最后的骨头。日本人要啃，就来啃吧。莫斯科要卖，就卖吧。但我们——”
他cH0U出腰间的驳壳枪，指向天空：
“只要还有一个喘气的，这面红旗，就倒不了！”
队员们举起武器，低沉的誓言在山谷间回荡。他们不知道的是，三个月后，在“蝴蝶谷”的最后战斗中，这句誓言将以最壮烈的方式兑现。而那份被焚毁的报纸所记载的背叛，将在他们牺牲后很久，才被历史慢慢拼凑完整。
在遥远的莫斯科、东京、重庆和延安，大人物们还在为各自的“大局”算计着、交易着。而在长白山的深雪里，一群被世界遗忘的人，即将用生命写下对这个背叛时代最后的、也是最g净的回答。
1941年的夏天，东方战场的天空，被谎言与背叛的乌云彻底覆盖。而在这乌云之下，仍有微弱的、倔强的光，在无人看见的角落，孤独地燃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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