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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周六的yAn光明亮却不刺眼,像是特地为他们两个人挑的一种安静。老师没有多派作业,倪郡盛便决定,将整个周末毫无保留地献给这个允许他存在的地方——这间小小的租屋,这个他愿意称之为「家」的空间。

        每当凌睿青画图的时候,倪郡盛总会悄悄地在厨房动手,利用冰箱里那些所剩无几的食材变出几样小点心。他不会打扰,只是把盘子放在房门口,轻轻敲两下门,然後缩回客厅,窝在他暂居的那张沙发上。有时候他甚至连期待都不敢有,但当看到空盘子时,他总会忍不住微笑。对他来说,那是一种被接纳的讯号,一个低音量的「你做得不错」。

        当然,吃完的餐具他也会收走洗乾净——他知道不能让新主人觉得他是个麻烦。他很感激凌睿青愿意吃下他亲手做的东西,那种感觉就像被人小心翼翼地接住了心意,不至於让它摔碎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厨艺确实不错。小时候跟着祖母学,一道菜一道菜学;邻居的阿姨们也会把自家不传的秘诀塞给他,就像是在对待自己的孙子一样宠着。到了国中,他的烹饪课总是拿满分。一下课,家政老师便会满脸骄傲地在办公室夸耀他的手艺,夸得像是哪个料理节目里临时下凡的小神仙,x1引了半个学校的老师来排队分杯羹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才艺,而他知道,在新主人面前不能吝啬。只有把最好的一面全都捧出来,才可能稍微减少那种被一脚踢开的命运。他没什麽可以献上的东西,除了自己那点被生活磨练出来的细致与诚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,倪郡盛厨艺的真正底子,从来不是什麽天赋异禀。他只是太早学会怎麽一个人活着,太早明白不能期待会有人喂他一口饭。

        下午四点,凌睿青终於从房间走了出来,难得地夸了一句:「东西很好吃。」说完便转身进了浴室冲澡。倪郡盛心头微震,却没多说什麽,只是默默地收拾完毕後,拎起茄芷袋,踏上了通往h昏市场的路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市场里,他和那些熟练挑菜的婆妈、喊价爽朗的叔伯们打着招呼,拎着几袋菜穿梭在人群中,语气自然又轻快,哪里看得出是那个怕被丢下的委屈小狗。他很熟练地接话、寒暄、笑着讲笑话,彷佛此刻他仍是那个住在小乡镇里的孩子,下课後帮NN买菜,傍晚回到家就会听见慈祥的声音在厨房里说:「阿盛,今天有个故事你一定喜欢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可惜那段时光终究是回不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在回租屋处的路上,城市的嘈杂包围着他,他却像是被隔离在一层玻璃之外——所有声音都与他无关,他只是过路人,是人生这场热闹戏码里的背景板,不留下痕迹,也不属於任何人的身影。

        凌睿青不知何时将备用钥匙交给了他,说是「懒得每次都帮你开门」,语气冷淡得像是在施舍。但倪郡盛将那钥匙当成宝一样地珍藏着,小心翼翼地挂在脖子上的链子里。他知道,对别人而言那只是普通的金属片,对他来说却是新主人给他的第一个项圈——象徵着被认领,也象徵着归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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