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霆醒来时,第一感觉是冷。刺骨的寒风从卡车的后斗四面八方灌进来,像无数把细小的刀刃,一寸寸刮过他赤裸的皮肤。他的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,双腿也被强行分开,固定在铁栏杆上,整个人像一堆待运的货物,随着车辆在崎岖的末世道路上颠簸摇晃。头痛欲裂,后脑勺的位置隐隐有温热的液体在往下淌——那是血,粘稠而腥咸,混着泥土的尘埃味,让他不由自主地皱起眉。
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潮湿、机油的刺鼻,还有血腥的金属味,以及女人身上淡淡的汗渍和火药残留。末世三年,他早已习惯这些混杂的气息,但今天格外刺鼻,因为他知道,这意味着他们彻底栽了。被捕了。那些该死的、强壮得像野兽一样的女人把他们像猎物一样捆绑起来,运往未知的命运。
三个小时前,他们还在旧军区外围的废弃仓库里短暂休整。陆霆蹲在地上,仔细检查着最后几发子弹,手指在冰冷的弹壳上摩挲,感受着那份熟悉的重量。沈遇靠在墙边,擦拭着他的步枪,动作稳健而专注。35岁的沈遇是个硬汉,从部队时代就跟着陆霆,是他最信任的兄弟,脸上那道从眉骨到下巴的旧疤痕,让他看起来总是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狠劲。角落里,林川放着哨,22岁的他还是队里最小的,末世前刚入伍,脸上的稚气还没完全褪去,遇到点事就爱哭鼻子,像个没长大的孩子。
“队长,咱们得挪窝了。”沈遇低声说,声音粗哑却带着警惕,“昨晚我听见引擎声,离这儿不超过五公里。那些娘们儿可能在附近转悠。”
陆霆点点头,正要开口回应,林川突然从破败的窗口探头进来,脸色煞白如纸:“姐……不对,女人!很多女人!全副武装的!”
话音未落,仓库的大门就被一声巨响炸开。烟尘滚滚中,一群全副武装的女性如潮水般涌入。她们的动作迅猛而协调,战术素养高得惊人,显然不是普通的幸存者小队,而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战士。陆霆的第一枪精准击中领头女人的肩膀,她只是闷哼一声,鲜血溅开,却丝毫不减速度,继续扑上来。沈遇立刻护住林川,吼道:“小川退后!别他妈乱动!”
混战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。人数悬殊,火力也被压制得死死。陆霆的胳膊被一颗子弹擦过,灼热的痛感瞬间撕裂皮肤,鲜血如泉涌般染红了袖子。他咬牙一拳砸倒一个试图近身的女人,那女人的身体结实得像铁板,反震得他手骨发麻。却在下一瞬,被另一个从背后勒住脖子。那女人的手臂如钢钳般有力,陆霆的喉咙瞬间被挤压得喘不过气,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灼痛。
“别乱动,男人们。”身后的人低笑,声音沙哑而戏谑,带着一股末世特有的残忍调侃。
陆霆的视野开始发黑,边缘模糊。他勉强看见林川被按在地上,哭得满脸泪水,稚嫩的脸扭曲成一团,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。沈遇的右臂被生生扭脱臼,疼得额头青筋暴起,冷汗直流,却还是死死护着林川,试图反击。而领头那个身高近一百九十公分的女人——她单手拎起沈遇的脖子,像拎一只无力的鸡仔一样,把他重重摔向墙角。沈遇撞在水泥墙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吐出一大口血,鲜血溅在地上,腥红刺眼。他倒在地上,喘息着,却还是咬牙瞪着对方,眼中满是倔强和愤怒。
那一刻,陆霆心里第一次生出近乎恐惧的震颤。那女人扎起深棕色的长卷发,露出锋利如刀的脖颈线条。她的体型宽肩、长臂、长腿,肌肉精炼而紧绷,没有一丝赘肉,像一头随时能爆发撕裂猎物的猎豹。她转头看向陆霆时,身高几乎与他齐平,眼神冷冽,带着审视牲畜般的淡漠和轻蔑。
陆霆死死盯着她,心里却在暗骂:怪物女人。
接着是麻醉针冰冷的刺入感,针头扎进脖颈的瞬间,凉意如电流般扩散开来。意识迅速沉入黑暗,世界在眼前模糊成一片虚空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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